天问 · 三 · 现象与本质

对本质的追求，可能是人类有意识以来就不曾改变的追求。

从柏拉图的”理念世界”开始，人们对本质的存在就没有怀疑过。争论的从来不是本质存不存在，而是这个本质到底是什么。

柏拉图认为，我们感官接触到的世界只是永恒”理念”的影子或摹本。亚里士多德则提出，本质内在于事物本身之中，通过观察现象可以把握本质。康德将世界区分为”现象界”与”物自体”，认为人类只能认识现象界，“物自体”则永远不可知。但不管他们怎么争，有一点是共同的：这个世界先有本质，然后本质产生现象。 即便现代存在主义主张”存在先于本质”，也依然承认本质的存在。

我们对现象的追问，就像吃桃子。不断剥开果皮、果肉，最终得到桃核——这个桃核，就是桃子内在的、不变的本质。任何事物，包括我们自己，似乎都有这样一个”本质”。不同的人对本质的理解各有不同，但不管本质最终是什么——物质的还是精神的——只要承认本质存在，对它的追问最终都不可避免地走向”上帝”。

在”我是谁”的追问中，我们追问的那个”我”本身，其实就是在找我的本质。我们总以为存在一个内在不变的、能代表”我”的东西，它产生了外在的种种现象，我们再去认知这些现象。

“诸法无我”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：我们苦苦追寻的本质，可能根本不存在。

现象的产生，不依赖于本质。这个世界唯一真实的，就是这些现象本身。

我们对现象的追问，不是吃桃子，而是剥洋葱——一层一层剥下去，最后发现里面是空的。

如果本质存在，现象的产生就很容易理解。可如果本质不存在，那我们必须回答一个问题——现象是如何产生的？